
E-fuel作为一种合成燃料,具有替代氢能给燃油车续命的可能性。它通过Fischer-Tropsch反应将绿电解水获得的氢与捕捉自空气中的碳结合,生成类似普通化石燃料的液态长链烷烃。尽管eFuel具有潜力,但其能量转换链条长、效率低和成本高的问题仍需解决。此外,其应用场景主要针对特定行业如航空业。目前,eFuel仍处发展早期,未来是否广泛使用尚无定论。
在零碳低碳经济中,氢必然占有一席之地,特别是在储能领域。
作为化学电池、物理储能之外的另外一种储能方式,具有不受电池原料限制(化学元素如锂钴镍等)、和自然资源限制(抽水蓄能等需要合适的地理位置)的优势,而且可以方便的通过管道运输,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选择–特别是对欧洲而言。这是实现能源自主的唯一方式。
但正如我们前面讨论的,直接使用氢作为燃料,对于一个对现代社会极为重要的领域–交通运输行业而言并不十分适用。我们暂时搁置一下集装箱货轮、喷气式飞机这些大型、长距离交通工具,仅仅是常用的商用车特别是重型货车,目前的氢储运模式就完全不顶用:高压气氢密度太低,压力容器作为特种设备管理困难;液氢太贵太耗能,且会不断蒸发;金属、有机储氢材料都基本还属于小规模、甚至实验室产品,近5-10年难以成为主流模式。
面临这种情况,欧洲若干家主机厂、技术服务提出了e-Fuel这个概念,就是合成燃料。
合成燃料并不陌生,其核心反应是Fischer-Tropsch反应。该反应是德国化学家FranzFischer与HansTropsch在1925年发现–在高温高压下,水蒸气或氢,与一氧化碳可以在金属催化剂的催化下生成烷烃类,其化学反应式为:
(2n+1)H2+nCO→CnH2n+2+nH2O
N通常在10-20之间,即十一烷至二十烷之间。
在二战中,纳粹德国利用此反应进行煤制油,以提供给其战争机器使用–整个二战中,纳粹德国约25%的汽车用燃料是人工合成。
在早期,Fischer-Tropsch中的所需要的氢、碳都是是通过低品类的碳氢化合物,如褐煤等获得。但在现代eFuel制造的过程中,氢由绿电解水获得,而碳则从空气中通过碳捕捉、碳来完成。
生成的eFuel,如同普通化石燃料使用,在使用的过程中不断释放碳。但对整体而已,因为碳是从大气中捕捉、最终重新释放到大气,因此,碳的净增量为零。其能量输入,完全是光伏发电获得,从某种意义上来看,eFuel可以被看做是光电富集而成,所谓的power-to-liquid过程。
从理论上看,刨去若干损耗,整个过程是绿色的,这也是欧洲(特别是德国)对eFuel感兴趣的一个原因。
但欧洲(或者说德国)鼓吹eFuel更重要的原因,还是在于一旦eFuel被合成出来以后,作为液态的长链烷烃,可以直接使用全套现在的汽车产业基础设施–从加油站到内燃机到后处理。也就是说,除了把化石燃料改变成人工合成燃料之外,汽车行业可以一切照旧–这对于德国这个汽车工业大国无疑是最理想的情况。
客观的说,这一方案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–因为eFuel是人工合成,其中杂质少,完全不含硫,尾气排放可以直接达到传说中的EuroVII标准。
但这种新瓶装旧酒的方式,总是让人疑窦重重–eFuel真的这么好吗?
当然不是。
eFuel的最大问题,是能量通过多次转换,从太阳能->光电->电解水制氢->Fischer-Tropsch反应合成eFuel->精炼柴油->内燃机燃烧->汽车动能。这个能量转换链条之长,绝无仅有。这么长的转换链条,效率会有多少?
从光伏发电来计算,约为8-18%!这个Well-to-wheel的效率不要说跟电动汽车的70-80%没法比,哪怕是跟传统燃油车的20%相比都太低。这也是eFuel最被诟病的地方–太阳能虽然充分,但这样的浪费也实在太过分了。
其次就是成本,根据eFuel的主要支持者保时捷公司的说法,目前是大约10美元/升,未来可以做到2美元/升。这个成本对于大多数运输场景而言,价格过高–是目前柴油价格将近2倍左右,对于每一分钱都要抠的物流公司、司机而言,恐怕很难接受这个价格。
但eFuel的支持者指出,对于特定行业,比如航空业而言,目前尚未有碳氢燃料之外的替代品,可以提供能足够的体积能量密度,而且可以常温常压下安全储存。从下图可见,无论是氢还是锂电池,其体积能量密度都只有汽油、柴油、航空煤油的8-20%之间,这对于寸土寸金的航空器而言,完全无法满足其需求。
eFuel的这个说法确实不无道理。虽然目前已有初创公司在试制氢燃料电池飞机,但在大型宽体喷气式飞机上使用氢燃料,仍然属于科幻种类。在金属氢被发明之前,现有技术完全无法支持越洋飞行。
目前以西门子为首的德国eFuel联盟已经在智利开始规模生产eFuel,利用智利的光伏发电电解水制氢,再制成eFuel返销到欧洲。
目前而言,以eFuel为代表的合成燃料仍然处于发展早期,未来特定的运输需求(如航空业)是否必须依赖于合成燃料,现在尚无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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